一个娇气写手

花开满城1-4 (正文下载链接已放,别问我链接在哪)

这里放一份,修改版。其实就第一章改了一点没什么区别看过的可以无视。

我就试试


正文完整版下载,之前那个版本别再传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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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我说,昨晚梦到你吻我眼角,好像看到了蝴蝶掠过花丛的画面。

王俊凯缓缓弯起嘴角,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终于露出虎牙。

那我以后每天吻你眼角一遍,让花开满整个城市。

王俊凯你从哪里学来的情话。笑话他一句,我又问,那要多少个吻啊?我还认真地算了一下,一朵花的体积大概是多少。

谁知道。他笑了笑。

这辈子加起来,应该会够吧。

 

不太写实的霸道总裁风,家长里短一通胡扯。

雷点可能有:第一人称,不太直被掰弯,偏港粤味儿,各种恶趣味,肉渣。想到再补充。

 

1.

认识王俊凯的过程蛮戏剧化的。

那天是我从外地大学回家的第二天,爷爷去年摔断腿了,我没能在开学前见到他一面,这次回来我便第一时间回去看望他。

回到市中心吃完饭后,在广场街外闲逛,后面突然窜出来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向我问路,我便说自己刚从外地回来不太记得了,他就让我帮忙跟他侄儿说一下具体位置。我一头雾水,看他挺焦急的,随手帮忙的事而已就应了。刚好他那侄儿打过来,他跟我说侄儿对这边也不是很熟让我说个具体地址,接着把电话给我了。

我接过来放到耳边,那边轻轻喂了声。

还别说,声音很好听……

我说你好,我把你叔叔带到体育馆前面了,他说哦好谢谢,是中元街那边那个么,我说是,对面有个盛景大酒店,他顿了顿笑着说好知道了,我现在人在香港,回去请你喝茶呵呵。

我权当客套话。

把电话还给男人后,他又问我最大的移动公司在哪里,因为他从新加坡回来,这边的网络还没开。我四处望了望,一脸茫然地说真不太记得了。他让我帮个忙接个电话,给我看短信人界面,那人姓名叫王俊凯。

那时候我尚不知他会变成我的爱人,甚至是相守一生的伴侣。也许这对于“未来”来说太过矫情,还有点马后炮的嫌疑,但我真真是完全没想过要和一个男人发展这种关系的。只能很俗气地套用那句话,这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好的。

当时我输入自己手机号发送过去后,过了几分钟,手机来电显示一个香港的号码。再一次,不得不强调,这个叫王俊凯的男人声音真挺好听的,隔着线路更显磁性。我有些分神地说了几句不麻烦,他说让我把电话给他叔。可是他叔叔正在接电话,于是我俩就沉默着隔着电话听对方的呼吸。

嗯……现在一想还是感觉心里怪怪的。

他叔叔跟他说了几句后就挂断了,开始跟我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看得出来他谈吐很得体,出身不凡,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这小地方来。

D市也不能说小地方吧,就是外国人蛮多,沿海地区,算不上什么一线大城市。他问我这边都刷什么卡,为什么他的visa卡刷不了,我说这边都用银联卡,他哦了声又问我多大了、怎么称呼,我说我姓王、今年大四,他说哎这么巧,我侄子也姓王啊。我干笑两声,假装自己没有看到那个名字。接着他又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跟我说他与侄儿的朋友互不相识,得用我手机证明是他本人,才能拿钱。

我心里就感觉这发展不太对了,不会是碰上什么骗子吧,但是骗子还用肾6?要真是骗子那也太专业了……他说他得去那个国际大酒店去找侄儿的朋友拿30万软,我心里咯噔一下,我靠30万,像我这种小老百姓,握在手里最多也就几万块。

他问我能帮他这个忙吗,说是侄儿的朋友不能直接给他钱,因为没见过他本人,怕什么贪污受贿的,我心道难道还是政府人员?但是越想越感觉不对劲,这时候我手机又响了,是香港那个号码,接了之后对面说让我帮个忙,我也不知道当时就被那声音鬼迷心窍了,答应了这事儿,跟他叔坐上出租车去了酒店,然后那个朋友打来,男人成功拿了钱,还硬要塞给我一千块,我说不用了,也没帮什么忙,推却之后打的回家了。

那天凌晨我躺床上玩游戏,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仍觉得心有余悸。脑洞开大一点,有个万一,我可能身上已经少好几个零件了。

微信显示有人加我好友,打开一看验证信息是今天谢谢你帮我叔叔,我按了通过。加了好友过了没一分钟他发来一条语音,又说谢谢我。

哦,就是这把英俊的声音。让我迷迷瞪瞪地应承了,甘愿冒险。

我回他说真不用啊,也不是什么大忙,他说不,他叔这种情况看上去挺像骗子的,要换别人肯定不会帮他,我干笑两声心道原来你也知道很像骗人的,要不是你这嗓子我肯定拒绝了。

“对了我过几天就回去D市,到时候出来吃个饭么,想当面感谢你。”

“啊……这……不用麻烦了吧。”我有些怕生,跟陌生男人吃饭感觉怪怪的。

“不会啊,你没空的话可以改天,我春节都会留在这里。”

“嗯?你是我们这边本地人?”

“我外婆住在这边,父母在香港,我在G市工作。”

“是哦……”

“怎样?什么时候有空?”

“好啦,我是学生,整个寒假都有空哈哈哈。”

“那三天后,半岛酒店旋转餐厅七点半,你到了报我名字就行。”

我刚想说行,他又发来:“对了,我叫王俊凯。”

我早瞄到了好么。

“嗯,我叫王源。”

“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那声晚安不知道为什么让我心跳砰砰砰的……

三天后,我应约而至,侍应领着我走到窗边的位置。我暗自诧异,这男人不简单,要知道半岛酒店的旋转餐厅在寸土寸金的繁华地段,物价是出了名的死贵,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二次来这里吃饭,而窗边的位置仅有十个,预约有时候也得看运气。

整个餐厅于高空中缓慢地旋转,靠着窗边足以俯瞰底下的城市夜景,过了十几分钟,王俊凯才出现。那时候我正发呆,那个把我迷得随便应下陌生人请求的声音突然穿过了网络电缆,直达耳廓,我愣了愣下意识抬眼。

一个非常高的男人,穿着休闲西装,短发剑眉大眼高鼻梁。他对我笑了笑,微笑矜持贵气,接着坐到我对面。

“你好,我是王俊凯,来之前出了点事晚到了,抱歉。”

他的道歉听起来十分诚恳,我不太习惯跟这种人打交道,便说:“没事,也没等多久。”

客套话说太多,我有点拘谨。

“点餐了没?”他边说着边把外套脱下。

我说没,侍应走过来,他翻着餐牌要了个西冷牛排八成熟和一瓶红酒,我随便点了个套餐。他摇着苏打水像是浅酌顶级红酒,微微笑着问我今年大四是么,我说是啊,他问找到实习工作了么,我说这个寒假就找,他说要到我公司实习么,我之前的秘书怀孕回家了,现在很缺人手。我问你公司做什么的,我什么经验都没有啊。他说我是搞外贸的,就是要经常几个城市来回跑,会有点累,但是待遇和薪酬还不错。我详细问了问,他说实习期月薪六千,转正之后底薪七千五加提成,我心道我勒个去实习生能拿六千工资开玩笑么而且还特么只是个小秘啊,谁知道他又说,电话费、飞机票和酒店费用都可以报销,还有带薪假期,提供住宿地,我就震惊了,待遇这么好大哥你骗人的么?!

见我面露犹豫,王俊凯不着痕迹地开启新话题。

“我刚上大学就和朋友开公司了,自己创业,我爸妈本来想让我考公务员,我大哥是军区的,他们想着一文一武家里风光,但我没听,把他们气得要死。”

他笑着跟我讲自己的经历,我听得津津有味。

他爸是G市高官,他妈是香港歌剧高音皇后,俩老退休后搬到香港居住,留他自己在G市单干。他从十三岁开始学炒股,有赚有赔,把这些年存起来的钱拿出来和朋友合资,搞外贸公司,开始那年挺辛苦,经常熬一通宵处理业务,后来渐入佳境,越做越大。

越听越觉得他令人由衷佩服,才比我大三四岁,年纪轻轻就有自己的公司,多少人处于他开始创业的年龄还对未来一片迷茫呢,他就懂得利用自己的天然优势和后天资源,打下属于自己的江山,说是青年才俊也不为过。

“你真了不起。”我感叹道。

他这种生活太令人向往,假期选择一个异国小镇享受独处时光,自由自在,不受拘束。自然我看到的是他如今成功的一面,过去要经历哪些不为人知的困顿,我无法切实体会,但可想而知不会轻松到哪里去。可这个男人表现得雍容大气,创业的辛苦和艰难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像是不屑于露拙。

他托着下巴瞅着我笑了笑,露出两只小虎牙,帅气又孩子气。我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看他的眼睛,桃花眼泡着水,像是可以洞悉一切。我假装着喝水四处看风景,余光瞄到他掏出手机划拉几下。

“这是我在这边的号码。”

手机震动,我把他号码存了起来,抬眼见他拿出两台5两台6把餐桌当成苹果机展示柜台似的……

“我号码有好几个,你就存我这个和香港跟G市的就行。”

我心里满头大汗,大哥真是贵人事忙。

用餐过程很安静,他家教良好,刀叉没有碰到餐具,一星半点声儿都没发出。我莫名紧张起来,倍感压力,生怕搞砸了什么。王俊凯跟我显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富有,帅气,睿智,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一帆风顺,即便遇到困难也可以凭着自己的能力解决,问题在他那里根本不算问题。这男人表面温文尔雅斯文淡定,实质掌控欲强,习惯发号施令,本质是个强势霸道的人。难得的是高傲不自傲,不骄不躁。

他说自己每个春节都会留在这个地方陪外婆过,我暗叹他真孝顺,他在这边朋友不多,而且不是很熟,平时都是宅在家里打游戏或者补番,我又笑他这不为人知的孩子气一面,他说如果有空的话可不可以带他玩,我当然是说OK没问题,我从小在这里长大,不过这地方实在没什么好玩的,他说不用多好玩,足够打发时间就行。我说你公司不用照看么,年末应该更加繁忙才对,他说自己在放假,合伙人会打理的。

最后是他开车送我回去,我原本想说不用麻烦,但一听他说在我家的花园小区也购置了一间房子,我便答应了,反正顺路。结果开进小区大门,他说自己的房子在别墅区,我顿时“……”。要知道我家就是小康条件,03年买的房,那时候几乎去了我爸妈半辈子积蓄,而别墅区跟普通公寓区简直天差地别。我更加认识到自己与他的巨大差距,他必定是那种,平时吃的用的都并不在市面上销售的食材和用品,仔细瞅了瞅他衣服,果然没看到牌子。

回到家洗完澡出来一看手机俩未接来电,是我那交往一年的女友打来的,还有一条微信是王俊凯发来的文字信息“晚安”,我给房若箐回拨过去,她第一句就是说,王源,分手吧。

我:“……”

“我俩不合适,我真的被你弄得很累,跟你在一起压力很大,而且我感觉不到你对我的爱。”

我心道,这女人又来了。

她算是我的初恋女友,可自从跟她谈恋爱后,我就对女人这种生物产生了敬而远之的心态,并且对她们保持在只对一个问题好奇的程度上。女性是否天生缺爱?房若箐的爱好就是隔三差五问我爱不爱她。

这不禁让我每次都在心里唱起那首歌: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心道特么我咋知道,就算当初是有好感的,都被磨灭干净了。我相信大部分男人都跟我有相同的经历和心理感受。一开始对某个优秀的异性存有一定的好感,但熟识后却被她们不厌其烦、类似缺爱的举动弄得疲于应付。就像我妈一样,似乎天下女性都如此,她们热衷于询问男人,你到底爱不爱我。

哦得了吧。

当然女性宽容、母性的一面又经常令我动容,比如我妈每天都要将全家的衣服洗干净晾好、把房子打扫干净,比如她对于我爸呼呼喝喝的命令式语气就算嘴里抱怨也还是会满足他的要求,比如她十月怀胎生下我姐和我。

房若箐微愠的语气把我犹如脱缰野马的思绪扯了回来:“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抱歉,并没有。我感觉自己某种程度上渣得人神共愤,便放轻了声音说:“有,亲爱的,我在听呢。你继续说。”

“放屁,你别再这么叫我,我们已经分手了。王源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么?”

我仔细想了三秒,然后她挂了电话。

我:“……”

这女人还真是雷厉风行。

房若箐认识我第一天就把家底抖光了,那天她坐在教学楼外的长椅上哭得肝肠寸断,我低头玩手机不小心被她绊了一脚,她竟然瞪着双兔子眼吼我你特么走路不带眼么?!我震惊道,姐姐是你坐没坐姿把腿伸老长做什么。这或者叫不打不相识,我看她好像蛮伤心的,就八卦多问了句,你没事吧。她就开始拉着我讲自己的出身和成长经历,父母重男轻女观念很严重,令她从出生就不受重视,明明有个姐姐但她就是被忽视的那个,小时候被奶奶抚养长大,初中差点没得自闭,后来被父母接回家住跟家里人总是有隔阂,也不愿意敞开心扉跟爸妈交流,到现在关系还很僵,她哭是因为她奶奶去世了,她很伤心,竟然见不到她最后一面。

我愣愣地听完,只憋出一句老套台词:“这是世界的错,不是你的问题。”

她被我逗得破涕为笑,看着挺可爱的。

其实我当时心里想,是你自己不努力拉近关系,为何要怨父母不关心你,在我的观念里,父母满足儿女的物质条件已是仁至义尽,中国的家庭观中长辈似乎习惯于为后代铺设一切道路,而房若箐的父母供她上大学,给她钱花销,更没有发生什么家暴事件,所以她的个例对于很多不幸家庭来说已经幸运太多。人总是活在自我悲观主义中,把不幸的一面无限放大,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她又说如果小时候被那个很有钱的叔叔收养,那她现在应该是个要风得风的大小姐了。我暗忖人各有际遇,为何要幻想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她想不劳而获,希望自己起点比别人高,但是性格就注定了她就算站得高也未必比别人跑得远,关键还是得看自己愿不愿意和努不努力,这个世界并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想自己始终没有成功喜欢上她的根本原因在于,我与她根本不是同一类人。不说对生活始终保持乐观向上的态度,但我好歹也是个活泼开朗、性格外向的男孩。至少表面上看我朋友很多。而房若箐呢,性格孤僻,不爱出门,就算跟室友交流也并不多。

我几乎对她百依百顺,随传随到,她对我也很好。在外人看来我算得上是模范情侣,但就像那些相处多年依旧相敬如宾的夫妻一样,我跟她已经到了貌合神离的程度,就差那么一点火花才能点燃我的热情,我对她的好就像完成某项指定任务一样。

我又在忙音中思考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对,对她好也不行么?我是她男朋友那我就尽力给她我认为最好的东西。她喜欢听甜言蜜语,我便收起锋利的唇舌、关闭嘲讽模式,尽我所能扮演任劳任怨的十佳男友,可她还是不满意,怪我都不跟她吵架。我心想有绅士风度,怪我咯?

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对?

不,应该问,我为什么就不能真的喜欢上她呢?

王俊凯听完我一顿牢骚,沉默半晌说,这不是你的问题,是世界的错。

我笑场了,这特么不是我敷衍房若箐说的话么?

我说,世界错在哪里了?

他说上帝不该创造异性恋,这是他犯的最严重的错误。

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哥你真逗。

笑完之后我才反应过来他那话啥意思,还没来得及琢磨,他又说:“早点休息,不要想太多,放弃一棵树还有整片森林等着你。”

我那时并未意识到他说的整片森林指的他自己,真是自恋呢。

“这话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我回道。

“嗯?什么?”他装傻。

“没什么。”我笑着又回了一句。跟他聊天很有趣,不会有什么负担,很轻松,就像认识已久的老友。

“明天一起吃早饭么?”

“好啊。”

“晚安,明天见。”

 

2.

第二天早晨七点多他便给我打电话喊我起床,昨晚想了很久两点多才睡着,被铃声吵醒让我处于极度起床气状态。

“你有病啊?”我知道自己语气很不好可我忍不住,“现在才几点?”我说着拿开手机看了眼,七点过十分。

他没说话,过了五分钟我清醒过来后大惊失色,忙跟他道歉。他语气很温柔地说,没关系。这让我更加愧疚,对着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并且未来有可能是上司的男人撒气,太不像我的作风了,而且也很失礼。我只对我妈和我姐撒过起床气。

一番打理后才下楼,小区十字路口的花坛边上摆着可供行人休憩的长椅,我一眼就看见王俊凯伸着一长手搭在椅子背上,一手拿着手机低头划拉。他今天穿着没有昨天正式,只是普通却又简单时尚的休闲装,脚上蹬着双靴子,看起来就跟我年龄差不多,比起年轻有为的老板更像大学生。他的侧脸沐浴在金色晨光中,我猜想很多路过的人、保安都以为他在为某个明星拍摄音乐录音带。

我走过去,他一眼就看到我,朝我微笑。

不知为何我脚步顿了顿。

也许是他笑容太可爱……我的天为什么我会觉得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成功帅气的男人可爱?!我一定是没睡醒。

他开车我指路,他说自己不太熟这边的酒楼哪个好吃,我想了想给他指了我初中后面建的那间,我爸接我回来那天就去吃了一顿,那里的皮蛋瘦肉粥和水晶虾饺特别好吃。

下了车我才反应过来问他怎么就呆一个寒假都要买车?他说这车是他朋友的,我心想也是像他这种人的朋友必定也是非福则贵。

我去拿了一笼虾饺,一笼小菠萝包,两碟虾肠,两碗皮蛋瘦肉粥,侍应端着东西上来他还好奇地盯着瞧。

“G市那边也有啊。”

“看着不太一样。”

他洗碗筷的动作也很优雅,慢条斯理,有条不紊的,更像是在转陶瓷。

饱餐一顿后,我问他还行吧,他说挺好吃的,然后他就看到了我的初中学校。

我侧头便看到了橙色塑料跑道,我的初中是我们这个区最好的学校,当年小升初这所学校才刚建好没几年,现在看来又扩建了。他问我要进去看看么,我说不必了,他说反正也没事做。

初中还没放寒假,我们没进去,就绕着围墙边走边散步,高大的梧桐树探出了枝干和树叶,我抬手摘了一片,放到嘴边吹了吹,没吹响,王俊凯瞅着我这傻样笑了笑,我也挺不好意思的,跟他解释说初中时学会一点,现在全忘光了。他点头若有所思,说是啊,有些事不重温就会忘掉。我低头又吹了几下,发出的声音太滑稽,王俊凯笑得更开。我看他的笑容,也被感染了。

围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还有淘气的学生随便乱画的称不上涂鸦的画,我站在一面被涂得乱七八糟的墙面前。

“我知道你还爱我。”

“他爱我么?为什么我感觉不到?”

“我喜欢你,XXL”

“QQ115402****”

“我还在等你。”

“不要放弃我好吗?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啊。”

我看着看着觉得太好笑,王俊凯也看笑了。

他说:“现在的小孩子真复杂。”

“对啊,我们读书那时候哪有这么open,顶多暧昧一下啊。”

“不啊,我班里挺多班对,不过我很讨厌那种被人拉郎的,我初二的时候有个女的明恋我,我那些朋友都帮着她想撮合我跟她在一起,但是我被念得烦了直接甩了一句别特么烦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我目瞪口呆。

他又说:“是不是挺惊讶?我小时候挺自负,说话也直,班主任都得罪过。”

我笑道:“谁让你有这个资本。”

王俊凯的确有这个底气,他肯定是那种品学兼优,但又自成一格的学生,男生听他号令,女生为他疯狂,老师拿他没辙。

“你说你十三岁开始炒股?是什么驱使你这么做的?”我好奇问,十几岁的男生,大部分都是中二病刚开始病发的时期,他们几乎以自我为中心,爱炫耀,幼稚,不可一世,并且天真地认为自己很厉害。

“我不是说过我有个大哥么?”

我点点头,他继续道:“他比我大四岁,我初二的时候,他高三,他想读音乐学院,但我爸妈让他读军校,我就看着他垂头丧气了几天几夜,最终还是熬不过选了爸妈给他铺好的路。

“那时候我就开始思考,为什么他不坚持自己的选择?是因为不够喜欢么?我觉得不是,因为他从6岁开始拉小提琴,一直没断过,每天早起坚持练习,我当时还很佩服我哥,他的确是一个适合当军人的男人,换做是我自己也许就做不到了。后来他初中和高中都拿了很多奖,我一直以为他会拉小提琴拉一辈子,结果他轻易就放弃了?我真的无法相信。

“我坐在客厅里,想到日落西山,我妈购物归来见我那副样子就问我为什么不开心,我盯着她那堆奢侈品纸袋,一瞬间就顿悟了。是因为钱,我爸妈养我们这么久,我哥没有经济独立的能力,念音乐学院将是一笔庞大的开销,我哥长这么大没吃过什么苦,更别说出去打工,唯一的努力都花在小提琴上,如果爸妈不给他钱,他肯定没法再念下去。弄清楚我哥妥协的理由,我突然很惶恐,为什么金钱可以让人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我不希望将来自己也因为这种事而背离自己的心。”

我盯着他认真而严谨的表情,一刹那肃然起敬。王俊凯的意思并非他认为钱是万能的,他的确从小就不缺钱,可他知道那都是他父母的,不是他自己的,于是他便自己创造属于自己的财富。

也许会有人对他认识仅有片面,存在误解,认为他只是个二世祖,靠父母才有今天的成就。富二代已经成了挥霍、不可一世、不知进取、啃老一族的代名词,人们已经习惯了用这种目光看待王俊凯这类人,觉得他们无论做什么都是父母为他们铺好的道路。

我叹道:“你成功了,你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令人敬佩。”

“你也敬佩我吗?”

我说当然,他眼神暗了暗,然后笑着说:“我告诉你这些可不是为了让你敬佩我。”

“那是……”

“我只是觉得交朋友的话,得坦诚相对。”

我失笑:“但没有人说朋友就不能存有敬佩吧。”

“你可以敬佩,但不能时刻惦记着我成功的轨迹,那只是我的一部分外在,我还有很多你值得挖掘的内在。”

他开始跟我开玩笑,我笑着摆摆手投降:“好了好了,我不敬佩你了,崇拜你行了吧。”

王俊凯似乎对这个词还挺满意:“还行。”

真难伺候。

我想了想说:“不过我觉得你哥未必会后悔当初的决定,毕竟中国这种环境,没多少个音乐学生可以在维也纳开演奏会。”

“我不这么认为。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我惊讶于他否认我的话之后立刻岔开了话题,但还是老实回答了。

“打打篮球什么的。”

“很喜欢很喜欢的呢?”

“唔,小时候想过打NBA,哈哈哈。”我想起自己收到印着乔丹名字的篮球时,那种雀跃的心情,至今还是十分清晰。

“那就是说你很喜欢打篮球,那也许是你的兴趣,每个人都有为了兴趣爱好努力或者做梦的权利。但这并不是功利,而是一种期盼和希冀,渴望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站到世界巅峰。每个人都会做各种各样的梦,但却并没有多少个可以达成自己童年的梦想。我很小的时候也想过长大要去航海,”他笑着抱着手臂,念了句台词,“‘我可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我甚至拿着学校发的地球仪画好了航行路线,可为什么我没有实践呢?因为我突然有一天发觉这是不切实际,但是不实际就不能做梦么?每个人都可以做梦,我现在还在追OP。”

“可我说的是你哥就算继续念音乐学院也未必可以达到世界级的程度啊。”

“之前说了,如果我爸妈支持他,就会送他出国深造,以他的资质未必就做不到,但是这个前提是我爸妈不固执己见,而他也能保持自己面对各种诱惑的时候不堕落。我哥现在回家也还会拉小提琴,可我发现他拉得没以前好了,我有一次问他后悔吗,他说午夜醒来会后悔当初没有坚持,可是穿上军服他还是那个保卫家国的军人,而且他发现小提琴对自己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那时候我很困惑兴趣爱好这种东西是否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发生质变,过去的痕迹会被岁月消磨掉呢?

“现在啊虽然我还在追OP,可我再也没有想过要去征服海洋,因为我知道了人类无法抗衡自然力量。”

他一番话令我深思,确实,我现在已经不会说要打进NBA这种话,因为我没有长到一米九五,可我还是很喜欢打篮球。

“嗯,因为我们都是俗人。”我笑着说。

“没错。”他深以为然,“我也是俗人,要不也不会为了不向我爸妈妥协而偷偷学赚钱。”

我笑了笑。

早晨的风有些微凉,出来时有些急没穿外套,我把手插进兜里,王俊凯忽然抬手拍了拍我肩膀,我侧头看了看,他弹弹手指说,有只虫子,说完掏出纸巾仔细擦擦手指。

我便问:“你有洁癖?”

“我处女座。”他点点头。

我说:“你是原本就洁癖严重,还是知道自己本就爱干净然后加上处女座的强迫症加成?”

“这有区别么?”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当然有,前者是天生的,后者就是你的自我催眠。”

他想了想说:“我洁癖也没有很严重,但是强迫症的确存在,但我绝对并不全是因为星座,因为我不怎么相信星座。”

“但是我问你的时候,你第一时间就说出自己的星座啊。”我好笑地拆他台。

“那是因为每次有人知道我洁癖之后都会问我,你是处女座的么?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谁催眠了。也许有我自己的原因,但那些问我星座的才是主因。”

我开怀笑道:“嗯,是世界的错。”

他莞尔,竟抬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说实话我从未被同性摸过头顶,一是因为他们大部分没我高,二是我习惯与人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原以为自己肯定会不适应、反感,但出乎我意料,我居然没有任何一丝尴尬,当然始作俑者也没有不自在。

“旁人总会习惯给你贴上标签,他们认为你是怎样的,不断地催眠你,你就是这个样子的。但我总觉得那很扯谈,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他们凭什么给‘我’下定义呢?不过这些都无伤大雅,我知道我了解的自己并不仅仅是因为处女座就变成了洁癖,就算我变成摩羯座、天秤座、水瓶座或者任何一个随便什么星座,我都只是爱干净而已。”

我被他逗得笑了笑,“是啊,无论我是不是天蝎座,我性格就是这样的,父母给我了亮丽的皮囊,就算我变成巨蟹座也不会因此而改变。我还是人见人爱的那个王源。”

王俊凯笑得露出了虎牙,脸颊甚至笑出了折痕。我从未见过有人笑得这么好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闪发光。这样富有感染力的神态,让人不自觉便跟着他咧嘴大笑。

他又开了一个新话题:“下午有空不,要不要去看电影?反正我闲着没事。”

我耸耸肩说:“你请么?”

“当然啊。”

“你这是提前贿赂下属?”

“怎么?想好要来我这里实习了?”

“如果你不嫌弃我只有派传单的工作经验的话。”

“派传单也是一项技术活,你肯定是你那些临时同事里最快完成指定任务数量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有些惊讶,的确,过去被室友拉去当苦力,每一次我的传单都是最快发完的。

“因为你长得人见人爱。”王俊凯扬起嘴角道。

“哈哈哈哈哈,那是那是。”

“这也是属于你的资源,一副好皮囊会让你的道路更加畅通。”

“这的确是个看脸的世界。”

我们相视而笑。

他跟我讲他去谈生意时候的趣闻,我调侃说以他的条件该是很多女客户对他暗生情愫吧,他坦然承认。

“我也很烦恼,每次回到酒店合作方十有八九会敲我的房门。”

我挑挑眉,心里不知为何有些闷。

“哇哦,艳遇啊。”

“什么啊,我不喜欢公私不分的人。而且她们太老了,性别也不对。”

他是个洁身自好的男人。

我还在笑,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昨晚就说过上帝不该创造异性恋这种话,现在又说性别不对,难道真是我想的那样……

王俊凯见我表情微妙,便沉下脸道:“既然要做朋友,我就不希望对你有所隐瞒。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我还在消化他的话,过了片刻又说,“我身边就有同学是gay,我可以理解。”

“我也不是见到男的就喜欢,放心我不会给你带来困扰,你只要像跟你朋友那样与我相处即可。”

“会的啊,我没这么自恋好不?”

至少表面上,我们始终有说有笑。午饭在市中心解决,排队买了电影票后,我们进场,这是部不太热门的电影,观众也不多。

《宿主》是小说改编的科幻电影,讲述未来有一群外星人侵略地球,人类濒临灭绝,拾起武器反抗的故事,而女主角更是个中代表,勇敢,果决,坚韧,不畏强权。

说实话,这电影没什么技术含量,故事剧本改的也不够深刻透彻。

末了王俊凯问我如果真实中发生这种事会逃跑抗争么?我说我当然会啊,看着自己逐渐变成另一个人难道你不会害怕么?

他笑着说:“我怎么可能会让别人取代自己。”

说话间意气风发,从容淡定。我一想也是,像他这种人,要真有那一天也许会把侵入的外星人反噬,假装已被寄生,继而从内部瓦解敌人的计划,带领人类走向光明的未来。我不禁把王俊凯代入到电影故事里,脑补了一出英雄主义拯救世界的戏码。

“你该不会真在想象吧。”他忽然问。

我支吾道:“没有啊,我在想晚饭吃啥呢。”

回到家后我就跟爸妈说我找到实习工作了,我妈老高兴了,问我在哪里,我说G市,她立刻拉下脸碎碎念:“你读书都在外地了,好不容易可以选择在家这边实习,怎么又选了G市,想回家喝汤还得坐高铁。”

我等她念完假装不在意给她透露了王俊凯公司的待遇,她顿时喜笑颜开说,这么高工资,我儿子怎么这么棒。我说那是因为是朋友开的公司,才有这种待遇,她又问我哪个朋友这么厉害,还自己开公司了,我说之前认识的,她说不会是骗人的吧。

我爸就开始给我科普各种职业安全知识,完了又说男儿志在四方,多出去闯一闯总比呆在家里好。

实习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开学才开始上班。过了两天王俊凯说他有朋友刚从国外回来,问我介不介意一起吃个饭。我心道你自己的朋友怎么让我一起接风,然后又想他可能对这边不熟,于是便应了。我多嘴问了一句,不会是男朋友吧。他顿了顿说,不是。

听着好像生气了。

 

3.

王俊凯带我去了某家西餐厅,那桌上已有一男一女,男的叫周振峰,长得白白净净,染着一头栗色头发,笑起来很帅气。女的叫方雅茜,是他女朋友。

周振峰是个人精,吃饭期间一直逗得大家大笑,最捧场的当然是他女朋友,有好几次戳到我笑点了差点背过气过。王俊凯瞪了他一眼让他收敛点,周振峰才笑嘻嘻地让大家多吃点。

之后他提议我们去唱K,方雅茜长得很美,身材比例也很性感,我跟王俊凯落后几步跟在这对搂搂抱抱的情侣后面,见我一直盯着这俩人看,他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有什么好看的,她整出来的。”

我霎时震惊,他翻出手机划拉了好几下,然后给我看QQ空间里的照片:“这我小学毕业照,你找找哪个是她。”

我在一堆寸头中找了半天没找到,又想到王俊凯说周振峰是整出来就指了指某个小胖墩,他顿时一脸被吓到:“我说她整出来的可没说她变性了啊。”

“啊?什么,你不是说周振峰吗?”

“我说的是方雅茜。”

“你朋友不是周振峰?!”

王俊凯好笑道:“方雅茜才是我小学同学。”

我干笑两声,摆了个乌龙,有些尴尬:“我错咯,昨晚问你是不是男朋友你也没说是女的,我就先入为主了。”

“所以我说她怎么可能是我男朋友。”王俊凯几乎要翻白眼了。

我哈哈哈大笑。

“不过,她真是整的?”

“嗯,大大小小脸上动过十多次。”

我吸了口冷气,“听起来很疼。”

“我还没给你形容有多疼呢,就是拿针慢慢穿过你的皮肤……”

“打住!我并不想听。”

王俊凯笑了笑,我问他:“你怎么知道的该不会……”

“瞎想什么呢,我是纯天然无公害绝对优质品OK?”

“OKOK,那周振峰知道她整的么?”

“肯定知道啊,他们是初中同学,方雅茜高中才整的容。”

我啧了两声:“爱的力量如此伟大。”

王俊凯高深莫测地冷笑了下。

我还没问他怎么了,就见旁边的宠物店里冲出来一个男孩,拉着狗绳一脸不可思议地指着周振峰说:“你……你不是说跟她分手了吗?!”

我:“……”

王俊凯一脸“你瞧”的表情:“谁说是爱的力量。”

周振峰手忙脚乱地拉住他要冲上去扇方雅茜的手,边说:“洋洋你听我解释!别冲动!”

那个叫洋洋的男孩表情狰狞不复可爱模样,渐渐地眼也红了,周振峰抱着他让他听自己的解释,方雅茜冷着脸站在原地说了一句话就让周振峰放开了手。

“老公,这谁啊?你怎么抱着他不动?”

周振峰离开退后一米,回到方雅茜身边:“洋洋你先回去,我晚点跟你解释。”

“你不觉得应该先跟我解释么?”方雅茜斜睨着他。

“你先少说两句。”

“我怎么不能说了?!这小贱人还缠着你?!我出国期间你们就没断过是嘛?!好样的周振峰,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她气得胸脯都在震动。

我真担心地上忽然多了个硅胶。

“你不去劝架啊?”我悄声问王俊凯。

他淡定自若地单手插兜里,低声笑道:“这关我事么?”

“他们不是你朋友么?”

“是方雅茜非要跟我吃顿饭,不然我也不会来。”

我心里一跳,忽道:“她不会……从小就暗恋你吧。”

王俊凯挑挑眉,没否认。

我心道还真是啊,方雅茜小时候肯定长得丑,王俊凯这种人群的焦点,必定会十分吸引她,她有钱可以改变自己的样貌,但是架不住王俊凯依然对她冷淡如故,于是她跟别的男生交往,还非要约王俊凯出来秀恩爱给他看,表面上是让王俊凯觉得自己已经忘了他,但是实质还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其实初见周振峰也觉得他条件还行,但是一跟王俊凯比就落下一大截。果然人比人比死人。

而且现在看来周振峰就是个人渣,虽然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很明显的是,他脚踏两条船。而王俊凯显然不会做出这种事,他甚至觉得那几人都是可怜并且可恨之人。洋洋真爱至上却识人不清爱到尘埃里去,方雅茜借周振峰引王俊凯入瓮结果把自己也玩进去了,周振峰自以为把三人关系处理得很好,想要享受齐人之福,而如今面临即将爆发的第三次世界大战。

洋洋憋着嘴忽然放开了绳子大喝一声:“咬死他们!”

我:“……”

王俊凯闷笑。

方雅茜被狗追着绕圈圈,吓得花容失色:“快把它拉走啊!”

小狗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移动速度特别快,周振峰弯腰还抓不住它。

王俊凯拉住我的手腕,往旁边让了让,越过他们朝前方的KTV进发,我回头张着嘴指了指他们,后面几人还在一片兵荒马乱,我却说不出话。

“看样子他们一时半会完不了,我们先去唱歌吧。”王俊凯笑眯眯道。

桃花眼里倒映着我张口结舌的蠢样儿。

D市娱乐场所和饮食餐厅特别多,市中心这几条商业步行街就更不必说了,学生时代最爱去的一家KTV就在这条街上,但王俊凯问我这里装修设备最好的是哪个,我呆了呆给他指了对面那间,金鼎豪华KTV。

两个人要了间小包间,工作人员领着我们上了二楼,拐了几个弯才到。王俊凯一坐下就把外套脱了,他穿白衬衫的模样把男人对于性感的定义完美地诠释出来。我不敢多看,赶紧开始点歌。

“你喜欢哪个歌手?”我问他。

没回答,我一转头就看到他单膝跪在我身后,弯着腰看点歌机的屏幕,顿时吓了跳。

他说紧张什么,我说下次我试试不发出声音出现在你后面给你惊喜?他竟然还笑着说好啊。

为什么我有种被调戏了的错觉……

王俊凯说他喜欢Jay,我心道好巧,恰逢周董新专发售,我点了一溜他的歌。王俊凯先是诧异地瞥了我几眼,随即笑得颇有深意。

侍应拿着一堆食物和饮料进来摆好才出去,我指着这些东西问他:“你不知道这里东西很贵吗?”

问完又觉得自己太傻,王俊凯怎么会在意这几个钱。

谁知道他竟然说:“你不喜欢的话,我下次会注意。”

“我也没不喜欢……就是觉得没必要,而且点这么多,我们吃不完吧。”

“慢慢吃嘛,吃不完也不要紧。”

“这样会浪费啊。”

“因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他拿了块橙子递给我,“所以直接点了一堆,让你挑。”

王俊凯说这话时语气温柔,眼睛专注地盯着我,让我几乎以为自己被深情注视着。可下一秒音响里流出轻快的前奏,我立刻接过橙子一口解决掉。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他在唱歌,我在吃东西的情况……

连唱几首,王俊凯歇口气低头看我,随即笑道:“看你怎么吃这么急,嘴边都是汁水。”

我胡乱用手背擦了擦,他看不过去,抽了纸巾呼我一脸。

他坐下开了瓶啤酒,仰头灌了一口,正好轮到一首《我要夏天》,他问我:“你最喜欢什么季节?”

我说冬天啊,王俊凯侧头惊讶地看着我说:“我以为你肯定会喜欢春天或者夏天。”

“不啊,我觉得冬天把自己包着暖融融的,很舒服,而且我喜欢洗完热水澡后立刻钻进被窝里,唔,冬天还可以吃火锅!”我一脸兴奋地说完。

“可是夏天可以吃冰淇淋还可以脱光了泡在水里。”

“那你喜欢夏天?”

“不喜欢。我只是反驳你一下。”

“切,虽然夏天也很好啦,但是很热,流汗会不舒服。”

“嗯,我也觉得,但是平时呆在家里,开着空调还挺舒适的。”

“那你是喜欢春天么?”

“不,我也喜欢冬天。”他一脸神秘地说。

“可我看你之前并不……”

“那是因为我刚觉得自己又可以爱上冬天了。”他侧头靠近了些,低低笑着,“冬天可以抱在一起取暖。”

我心脏兀自一沉,被他的话弄得砰砰直跳。

“啊哈,你这么优秀,肯定有很多人投怀送抱。”我抿着唇却移不开视线。

“是有挺多但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差点就想脱口而出那你想要的是哪个。

最后还是没问出来,因为他电话响了,方雅茜打来说自己先回去了,王俊凯可有可无地嗯了几声便挂断了手机。

我们在小包间里唱了一下午,唱到兴起时,他搭着我的肩膀我搂住他的腰,跟着MV里的主角一起蹦蹦跳跳。

出来时喉咙都哑了,就差变成公鸭嗓。

这几天频频外出终于引起我妈的注意,严刑逼供我是不是交女朋友了,我说没啊就朋友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我就做东带他玩了几天,她问我男的女的,我说当然是男的,她狐疑地打量了我好几眼才去晾衣服。

我妈的问题令我提高了警惕。我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一直到春节前,王俊凯还是隔三差五就把我喊出去,而我也习惯了和他一起吃喝玩乐,相处久了会觉得他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霸道挑剔,当然骨子里他还是惯于站在高位指挥的男人。我们几乎把D市翻了个遍,交情也在食之大计中增进不少。

而每天晚上,他都会跟我聊2个小时以上的微信。

就算都知道对方在做着其他事情,也会抽空回复,我们交换了小时候做过的糗事,分享中学时代的女神,我问他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的,他说高二分文理班同桌是个很小巧玲珑的男生,他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同桌像只仓鼠。

我暗自笑了笑,不知为何听着他诉说旧恋,我胸口闷闷的,总想把这段快进过去,可是又忍不住好奇,他喜欢的类型是怎样的?结果也不是多么出众的男神。也对,毕竟他自己就是男神,何必还要找个比自己还要好看的?

“你很喜欢他吗?”

“也不是,就有点好感吧,总想逗他,觉得他小小一只,生气还会鼓起腮帮子,挺可爱,但是没有想亲他的冲动,后来有一天宿舍哥们租了小黄片,我才发现自己对女人硬不起来。”

“然后呢?你终于察觉自己对小仓鼠的喜爱?”

“拜托,好感和喜欢我还是分得清的。更何况真的喜欢的话,我现在也不会单身了。”

“你这么确定,自己表白就会成功吗?而且就算成功了,以后也许会有别的问题出现,可能你们就散了。”

“哎,我说你为什么非得说服我喜欢他?”

他这一句话让我愣神,下一句就发来了:“我都说这么久了,该轮到你了。”

“我?就房若箐一个啊,中学就觉得隔壁班的英语课代表特别漂亮,但是没追。”

“怎么不追?”

“不喜欢为什么要追?”

“你不是说她漂亮么?”

“觉得她漂亮我就要喜欢吗?”

“你这人怎么这么矛盾。”

“彼此彼此。”

我又问他:“所以你这些年一直单着?”

“不然呢?我从十八岁开始创业,累得要死哪有精力找什么男朋友,还要分神谈恋爱,会累趴我的。”

“可你现在安定下来了,也不想搞对象吗?”

“现在?想啊。这不正想搞着么?”

我:“……谁啊?”

“干嘛?你要帮我吗?”

“对啊,虽然跟你认识不久,但是好歹是朋友吧,把照片发来我瞅瞅,帮你过过眼。”说完这话我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自己要作死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王俊凯竟然承认自己有钟意的人了。可我为什么心口这么闷?我揉了揉胸口,突然一个可怕的想法涌上脑海。

我该不会是……

王俊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靠。

不是吧,我明明是异性恋啊。无可否认,男人都是视觉动物,看到漂亮的事物都会瞅上两眼,而王俊凯光鲜的外表和复杂的内在更是常常让我惊叹造物主的差别待遇,身为男性我赞叹并且欣赏他,可身为同性我竟然还会为了他时不时的靠近而心跳加速面红耳赤。那时候还没有察觉,如今回想起来这个月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我惊恐地发现,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中陷了进去。

可是,王俊凯竟然要搞对象了。

他喜欢上谁了?

也许是大学时代就存有好感的室友或同学,也可能是生意场上与他争锋相对内心却互相欣赏的伙伴或竞争者,也有可能是某一天在街上浪漫的偶遇,一见钟情。

我为自己的想象心生凄凉。

但是我明明感觉得到他对我并不是毫无感觉啊,也许是我潜意识里把自己对他愈渐深厚的感情代入到他身上,都说暗恋一个人的时候下意识会认为他也在喜欢自己,所以我其实也是移情作用,实际上是自作多情?

我应该要冷静几天,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而一旦想到这个可能性,我就害怕、茫然、无措。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喜欢上一个同性,而且还是如此优秀并不缺乏追求者的同性。我还在心里做着自我暗示的安慰,也许只是错觉。

他只是长得帅了点,有钱了点,与你投契了点,也就比普通人优秀了那么……好吧,不止一点。王俊凯的确是个十分优秀、出类拔萃的男人,即使放在一堆成功人士当中也依然鹤立鸡群,谁让他高呢。

我为自己下意识替他说话感到羞耻,这都还没确定自己真的喜欢上了就上赶着给他说了一堆好话。

我打开电脑,搜索关于“第一次喜欢上的人竟然是同性应该怎么办”这类问题,然而得到的回复都已经在我心中预演过千百遍。答案显而易见,要么进,要么退。弄清楚他的态度,别被感情冲昏头脑,一旦确定他对你并不是毫无感觉,就勇敢上吧。要是他真的对你不感冒,那就退回朋友的位置,安分守己。

后来我才知道,感情并不是说收就能收。游刃有余、收放自如的感情并不叫感情,那叫感情游戏。

而我也并没有成功地收起对他的念想,终于在跨过新年那一个晚上,经过短短一个多月时间的积累沉淀,通过他在黑暗中沉甸甸的话语、下意识的靠近,让我对他的热切渴望完整激烈地爆发出来。

量大,不侧漏。

但那并没有杀得我措手不及,我竟然在惊讶过后迅速接受了这个结果。也许在见到王俊凯的第一面开始,潜意识里就做好了“喜欢上”的准备。

接下来几天,帮着爸妈搞大扫除、办年货,有意无意地冷落了王俊凯。到了大年三十那天,我想想还是假装群发给他发了条新年祝贺,结果等了半天他也没回。

可能正在忙着。

我心想。

忙着什么?

忙着搞那个钟意的对象?

我被自己吓到了,嫉妒让我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扔了手机。电池掉了出来,我坐在床上盯着被我摔得七零八落的手机发呆。过了片刻,我捡起来装好,开机,以为信号不好,还特意站到窗边晃了晃,结果微信还是没有新消息提醒。

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窗外噼里啪啦的爆仗、烟花燃放的声响,我被吵醒,揉揉眼下意识就划开屏保,有一条盼了许久的语音。

王俊凯声音低沉,听起来似乎不太好。他只是说了一个地址,我却知道这是他让我过去他家里的意思。

急忙穿戴好才出门,半夜两点多,外面刺骨的冷,我缩着脖子看着远处的夜空绽开一团又一团亮眼的多彩火光,穿越大半个小区,才来到他家楼下。我推门就进去了,夹着一身寒气走进一片漆黑的房子里。

王俊凯坐在地板上,手中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见我出现仍然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的空酒瓶。

我皱皱眉,下意识就觉得他表白失败了,钟意的对象拒绝了他,我的内心竟然升起了卑鄙的窃喜和暗暗期待。也许我可以趁着他失恋,安慰他然后趁虚而入。

怀着这种不为人知的卑劣心思,我坐到他身边,把手放在他捏着香烟的手背上,声音放得很轻:“怎么了?”

他低着头没说话,我感觉有些尴尬,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时,王俊凯终于开口:“你小时候搬过家么?”

“我初中的时候搬过。”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一直在搬家,从这里,搬到那里。后来我爸妈觉得我太小了就把我扔给外婆抚养。所以我幼儿园和小学是在这边读的,我记得自己转过三次学,似乎已经习惯了聚散有时。”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提起这个话题,但这明显与搞对象扯不到边。为自己的龌龊感到羞愧,幸好房间里没有开灯,不然他肯定会发现我脸上的红晕。

“小时候有个堂叔出车祸死了,半夜三点多,他应酬完回家,被一辆大卡车直直撞上,地点就在一间医院面前,但是保安视而不见,他就这么死了。他很疼我,会给我买很多玩具,那天灵堂里一片哀嚎,我问外婆堂叔去哪里了,她泪眼婆娑地告诉我,他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我似乎……从他凌乱且没有逻辑关系的上下文里得到了某个令人悲痛的事实的信息,王俊凯指间的香烟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亮。这更让我对自己刚刚走进这间房子心里第一时间产生的想法感到愧疚且羞耻。

“外婆也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这话要放在平时肯定会显得幼稚且孩子气,然而就是这么一句童言稚语令我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的沉痛让我难以呼吸,从我们认识开始,王俊凯就一直是自信、理智、强大的,他仿佛毫不畏惧任何困难险阻,然而此时的他似乎走下了神坛,只是一个需要肩膀依靠的普通男人。

在面临至亲去世时,他显得茫然无助,让我想紧紧抱住他。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老土地说了一句节哀顺变,他缓缓把头枕在我肩膀上,左手的香烟掉下一截烟灰,我的手绕过去揽住他的肩膀。

“你外婆,肯定很疼爱你吧,所以一定不会希望看到你这么伤心。”

“我昨天去到她家,她就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毛毯,安静地垂着头,我以为她只是睡着了,便没有喊她起来,走进厨房给她舀了碗粥,等了十多分钟她还是没醒,就走过去摇了摇她的肩膀,我说外婆起来吃饭了,然后我看到她的背部没有呼吸的起伏。”

“起码她安享晚年了,离开时那么安稳,你应该感到庆幸,她不是得了什么痛苦的病痛忍受不了撒手人寰。对么?人那么脆弱,世间太多意外,一不小心就会直面死亡。我小时候差点被一辆车撞到,那次之后我就特别怕死,每次过马路都会小心翼翼的……啊,好像扯远了,我意思是,你应该懂得,我是说她……”

王俊凯闷笑着抬头看我,声音低沉性感:“我知道。”

“你终于肯笑了。”我松了口气。尽管感觉自己的安慰之词显得那么语无伦次,但是看他终于打起了精神,我心里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你怕什么,我是那种会一蹶不振的人么?”

当然不是,可我实在不愿看你如此低沉。这话我没有说出来,也不好意思说。

王俊凯于黑暗中沉沉的嗓音有一种无形的抚平皱褶的力量,他还靠在我肩上,说话时热气都喷在我颈窝间,撩得我口干舌燥。

我知道自己这种反应十分不该,他明明还沉浸在失去亲人的伤痛中,可我竟为了因此得到他的靠近而感到沾沾自喜。

这种偷偷摸摸的欢愉让我感觉自己就像个瘾君子,戒不掉,又想再拉近一点。对他的感情像颗种子埋进心底,一边被自责愧疚拉扯,一边因为身边这个人挣扎着破土而出。

醒醒好么,他在伤心。

可我没办法,我才发现自己喜欢他,他便说找到要搞的对象了。这让我怎么办,比赛还没开始就被三振出局。

而且就在刚刚,我发现不仅是普通的喜欢,我似乎真的很喜欢他,看不得他受一点委屈伤心。

我思考着实习的事情是否真要如旧,我可以忍受看他和别人出去约会开房而不干出什么出格的事么?真难保证啊。但是如果退让了那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正在胡思乱想,王俊凯忽然抬头,一双泛着水光、深邃迷人的桃花眼直直盯着我。

不觉张了张嘴,他扬起嘴角说:“你前几天为什么躲着我?”

我猜想如果他看出我的心思还明知故问那真是太恶劣,还好他并不知晓。

“我没躲啊,帮着家人做事呢。”我真假参半地说。

他沉吟着站了起来,我坐在地上看着他进了一间卧室,那应该是这间房子里的主卧。没几分钟他就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发着光的球走过来放到我面前。

我抬头不解地看着他,“这是?”

“新年礼物。”

我压抑着嘴角的笑意接过还泛着凉气的水晶球,发现里面竟然装着一个小型宇宙,底座是一团黑蓝色的暗物质,浮在上空的是恒星、行星、银河系、太阳系、各种星云,于透明载体中缓慢旋转,发光,交相辉映。

那一刻,我的心脏像是被一股热浪缓慢冲刷而过,来来回回直至蔓延浸泡住整个心房。

他把宇宙交到我手上。

“那天在网上看到觉得很美,就买了下来,还好赶在今天送出去了。”王俊凯淡淡道。

很久之后,他才告诉我,送我这个礼物的真实含义。

他说,他还是相信人死后会变成星星。

那么,如果有一天他离开了,现在把整个宇宙交给我,代表着他会始终陪伴在我身边,无论生老病死。

 

 

4.

新年期间,天气愈发寒冷。南方的冬天湿冷湿冷的,寒气钻进骨子里的冷,家里没装暖气,于是每天晚上洗完澡我就躲房间里吹空调。自那天以后,王俊凯与我的联系突然呈现指数型锐减,我是忙于跟着爸妈到各亲朋好友家里拜年。其实我这个年纪去就有些尴尬了,22岁,不大也不小,还没结婚按理说可以拿红包,可我从两年前开始心里就挺抗拒的,但是不去吧,让他们两个老人家孤零零的,怪可怜的。

我姐比我大8岁,已经结婚并育有一女,今年5岁。我一直很佩服我姐,她聪明坚强,学历高,长得漂亮,可惜的是她当年坚持要嫁给一个比她穷比她丑比她笨的农村小伙子,可想而知我妈当初有多么反对这婚事。男方一开始也觉得两人不登对,后来他们摆出宁死不屈真爱无敌的姿态,两方家庭最后选择妥协了。我妈这些年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心念念着我姐害怕她受委屈,不知道她是不是八点档看多了潜意识认为我姐总有一天会离婚回家。有时候我从冰箱里拿罐冰镇王老吉仰头就灌,她看见总会念一句,别喝太多冰的,当心痛经,我当时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回头双目呆滞地盯着我老妈说,妈我是你儿子啊。她幡然醒悟道,哦认错人了。我心道这妈真不靠谱。还有我姐爱吃腊肠,就那种酒味特别浓的,我不怎么喜欢,每次我回家我妈都做好几条,不吃又会被她念一顿。可事实上,前几天我给我姐打拜年电话时,她说计划着生二胎,看来生活挺幸福的。

这天我自个儿回家,俩老呆在姨妈家打麻将,我洗完澡已经过了零点。房间里只开着床头灯,王俊凯送给我的那颗宇宙水晶球就放在床头柜上。水晶球有个底座,下面有个按钮,按一下整个球就跟电灯泡一样发光发热。

当时他跟我说了之后我就问他这靠什么蓄能的,他一本正经地回我一句:“要用你的爱和思念浇灌它。”

我当场就想翻个白眼。

他低笑两声:“开个玩笑。平时出太阳你就把它放在窗台就能补充太阳能了,你看旁边有个能量条,变成绿色就是充满了的意思。”

能量条是渐变色的,我瞅着这玩意挺新奇,又加上是王俊凯送的,更加爱不释手。

“还挺高级啊。”我没问多少钱,想必不会是我想知道的那种昂贵。

他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再过几天就是西方情人节,上个情人节的第二天我认识了房若箐,结果没到一年就分了,怪可惜,我还没尝试过一个有情人的情人节呢。

像王俊凯这种人,就算没有拍拖,肯定也有一堆人等着跟他约会。说不定早上跟这位美丽的小姐吃个早饭看个早场,中午和那位帅气的男生逛个街约个会,晚上重头戏就是和想搞的对象烛光晚餐顺便表个白然后……

我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然后,然后怎么样呢?开房去?

靠。谁被王俊凯表白会拒绝啊,又不是白痴。

我要先下手为强吗?

王俊凯这几天可能在忙着外婆的后事吧,没怎么跟我聊天了,我发过去几条安慰或者日常问候的话都是石沉大海。

明白他是在忙着其他事没空搭理我很正常,又忍不住胡思乱想,其实抽个几秒钟回复一俩个字也不会浪费多少时间啊,就算只是一个标点符号也好,让我知道他有看到我的信息,我甚至不敢假设,若他是看到了装没看到,或是当没看到?我不知道哪种情况更糟糕,我只知道心情忽然很糟糕。

果然洗完澡就该早点睡,这样就不会像个傻蛋一样躺在床上自虐,我睡不着干脆打开手机上了微信,发了条朋友圈。

[唉]

也不知道这算啥,感觉自己有点矫情。没个一分钟我就删了,希望他看到我在心烦意乱,又怕他洞悉我的感情。我以为删这么快肯定没人看得到,一个小丸子头像的初中同学问我半夜不睡怎么了。

我说心烦着呢。其实我忘了这人是谁了,没有备注的习惯,朋友圈也很少更新,不知道她是怎么这么巧就刷到了。

[源少干嘛啊?为钱还是为情所困?]

我还没回,她又自称知心大姐姐。

在我心里她就跟陌生人没两样,这种事跟熟人不好说,跟不认识的反而更能开口,情感开了个小豁口,随即哗啦啦倾泻而出。省略王俊凯的性别和某些细节,我给她大概说了一下。

“我喜欢上一个人,他很优秀很出色,条件比我好很多,很多人追他,我大概只剩下相貌配得上了。前阵子一直联系,有来有往,一起出去玩,吃饭,看电影,唱K,逛街,晚上还要聊很久。前几天他有个亲人去世,我去安慰他,他送了我一个礼物,这些天就没再理过我,你说我是不是自作多情啊?”

“她有说过什么暧昧的话么?”

“算……有吧,他跟我说过很多话,让我打心里为他的个性和经历动容。他很厉害的,我真觉得自己配不上。而且,他貌似也有喜欢的人。”

“咦……有喜欢的人还跟你每天这样互动,说句难听的,可能她把你当备胎呢。”

“……你这么觉得?可我不认为他是这种人。”

“要不就是她在吊着你,等你心甘情愿投怀送抱。你说她很多人追,肯定是从小被众星拱月,宠着长大的吧。我劝你也好好冷静下来思考一下,自己对她的感觉,还有她对你到底是怎样的,如果真感觉得到她并非无动于衷,那就冷她几天,让她尝尝被人冷落的滋味她就觉得你是香饽饽了。”

“这样……那万一他觉得我很作本来有的好感也消失了怎么办?”

“你傻啊,谈恋爱哪个不作。”

我心道真的假的,过去那点为数不多,不对,应该说是零星半点甚至称不上经验的经验也无法给我提供帮助,真的喜欢上一个对你若即若离的人该怎么办。

“关键是得作出水平作出姿态,懂不。”她又发来一句。

说实话,真不懂。

但我还是给面子道了个谢。

情人节的前一天,我耐不住给他发了条短信。微信也许会错过,短信该看到了吧。我问他现在还在这边么?他过了十多分钟终于回复,说,我回G市了,公司之前出了点问题,加上外婆的后事一股脑砸到头上,差点没懵。

我松了口气,原来如此。他不是故意不理我的。

我又问他,三月初去你公司上班可行。

他说行。

我问,他就答,我说你怎么跟个客服似的,他说自己在收拾屋子,我就说那不打扰你了。过了一会儿他直接给我打来电话,手机在我腿上震动差点把我吓趴。

“怎么啦?”

“没什么,好久没听你声音。”

我心里一突,道:“哈哈是啊,你忙嘛。”

还好还好,那句“我也想你”好歹憋回去了。

莫名其妙的尴尬。

王俊凯好像还在忙,窸窸窣窣整理东西的声音持续不断。

“新年很忙吧。”他随意问了句。

“还好啦,前几天经常走动,挺热闹的。”

他沉吟着应了声,问我:“你在做什么?”

“跟你说话啊。”我脱口而出。

王俊凯笑了两声:“明天有约么?”

——咯噔。

如果我脑内有投映弹幕的机器,那现在刷满整面墙壁的必定是:正片来了?

“没。”我紧张得只蹦出一个字。

“哦,我也没。”

我心脏蹦到嗓子眼了,结果他就一句:“有事,先挂了。”

我:“……”

靠,那你问我有没有约是做什么啊!速度快得我都来不及说再见,你要不要这么赶啊。

这又让我搞不清楚王俊凯到底在想什么了,因为有事忙晾我好几天可以理解,可他现在是什么意思呢?

那位知心大姐姐说错了,如果对方心里没有你,就算你再如何使性子,你也不可能成为他的香饽饽。

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心理,我发了条微博:情人节有没有组团烧情侣活动,求组求组!

很快收到了一众调侃的玩笑回复:

“源少你不用陪女朋友啊?”

“有有有,这里治疗一只求组织收留!”

“源少估计寂寞过头了。”

随意翻了翻评论,没一会儿有条新私信,是高中班长问我明天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我问他是班聚么?

他说是。

我想着反正明天也没事就答应了,谁知道去到聚会地点就看到班长一个人。

我:“……”

班长挠着头说:“本来凑够四个桌角搓麻将的,结果那俩家伙临时跑了呵呵。”

我:“呵呵。”

他估计被我笑得也不好意思了,拉下了嘴角。我看看时间,下午三点多,暗想自己为何要大冷天跑出来受罪,乖乖呆在家里窝着不好么。难道这是知心姐姐说的作得没水准么?

唉,丢人,人王俊凯不知道在哪里风流快活呢,看你,在街上吹冷风,爽吗?

爽,爽死了。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车站牌,班长比我矮半个头,戴着黑框眼镜站我旁边。

一阵冷风吹过,他说:“哎,不如去吃个下午茶?”

“走吧。”

转身就进了身后的莱顿餐厅,两个男人百无聊赖面对面简直了无生趣。我发呆盯着自己的指甲,他问我考研还是工作,我说找到工作就不读了,他说源哥你这么厉害啊都确定考上了么,我说是啊不止考上了还找到工作了,他被我堵得没说出话。

我对他没好脸色的缘故是高一的时候这小子带头在班主任职业操守评分表上打了好几个负分,我当时算是班里的中心人物,就在政治课上说,老师,我们班没有班长这个人。

然后后边那几个哥们肯定是撑我的,也纷纷跟着起哄,但我说完没有得到任何开心的感觉,反正就不太高兴吧,课间我去了趟厕所回来哥们告诉我他要跳楼让我以后别说那种话了,我顿时哭笑不得。

特么还是不是男人。总结就是这人哗众取宠又怂又要作,让我讨厌跟他打交道,昨晚答应他聚会太冲动了。

续了两杯奶茶,我忍不住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说有事得回家,他坐在位置上笑得很牵强地跟我挥手道别。

回到家天都黑了,爸妈又不知道去哪里浪了也不告诉我一声让我自己解决晚饭,我进了房间一眼就看到那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水晶球。

我在门口呆了三秒,走到床边拿起触手冰凉的水晶球,差点就想傻傻的念一句咒语:球啊球,你告诉我王俊凯在干什么吧。

然后透明球面上就会投射出王俊凯正在与别人烛光晚餐的画面,让我心如死灰。

哦天啊,我这脑补能力有点不好。

我边想边上了天台,我家在九楼,这幢楼一共31层,站在楼顶有种俯瞰众生的快感。抬头望着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挂于深蓝夜空,我摁下底座的按钮,耀眼光芒瞬时绽开,而且随着里面那些小玩意儿的缓慢旋转而逐渐变幻色彩,灿烂,斑斓。

这光再亮也无法到达天空冲破大气层,更别说企及宇宙间亿万光年之外的繁星。

不知这水晶球是何构造,我捧着它举到头顶,双手渐渐被烘暖了,天空却慢慢飘下了细雨。我心中懊恼,这莫名而来愁绪让我无所适从。下去时没有坐电梯,顺着逃生楼梯百无聊赖地往下走,走了十几楼,没数,水晶球能量用尽,五彩斑斓的光渐渐消亡,我站在原地掏出手机,然后傻眼了。

那上面显示十多个未接来电是怎么回事,而且还全是来自同一个姓名。

王俊凯。

我心脏忽然急跳,刚刚还down到谷底,如今因为这三个字彻底活了。

是不是我想的那样,是不是,是不是。

我不敢再多想,赶紧给他回拨。

“王俊凯?”

他隔了几秒才回:“下来。”

“啊?”

“我在你家楼下。”

我才抬脚想冲下去,王俊凯又急道:“坐电梯啊傻子。”

我羞赧于他竟猜透我差点犯傻,又忍不住嘴硬:“我在电梯里面啊。”

他笑了声。

还故意笑得很大声,就是笑给我听,他知道我在走楼梯。

靠。

我有些迫不及待,又怕表现得太急不可耐,便端着一张脸出了大楼。一个高大的背影靠在电灯柱上,单手插在兜里,另一手还拎着个袋子。

我还没走到他身边,王俊凯就侧了头,我俩对视几秒,我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便挪开了视线。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公司有事要处理吗?”

“昨天就处理完了啊。”他直起腰,抬手圈住我的脖子往里走,说,“还没吃晚饭,买了堆吃的,陪我吃。”

我想说我也还没吃呢,侧眼瞅见他的侧脸,绒毛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看起来太性感,让我忘情地移不开眼。到了电梯门前,他忽然侧头一笑,桃花眼低垂。

“看呆了。”

我顺手给了他个拐肘。

王俊凯从斋藤买了一堆日式料理,我把矮桌上的东西都挪到隔层,再把袋子里的食盒一个个拿出来,寿司,冷面,天妇罗,炸虾,杯子里装着咖啡和奶茶。

我盯着这分明是两人份的东西,再联想他刚刚靠在灯柱上萧索落拓的背影,禁不住开始脑补他是不是跟心上人表白失败了。原本这些食物是打算跟那个人分享的吧,被拒绝之后就跑来找我。真被知心大姐姐一语中的,他拿我当备胎呢。

也许是我想得太投入,七情上面,王俊凯挑挑眉道:“你怎么了?”

“没事。”

“还说没事,这么低落的语气,失恋了?”

是啊,失恋了。不过我没敢说,勉强弯起了嘴角:“快吃吧,要凉了。”

“傻啊,这本来就是冷的。”

我被噎了一下,又说:“是哦你有病吗,大冷天还吃寿司。”

“这不是怕你不在家买别的会凉吗?”王俊凯声音不知是怎么了,总之拔高了些。

我愣愣地看着他,“啊?”

“吃吃吃,赶紧吃。你不是也没吃饭吗?”

他好像有些烦躁,拿起筷子夹了东西低头猛啃。

我盯着他发旋道:“王俊凯……”

“干嘛。”他声音闷闷的,也许是含着东西的缘故。

“你等我多久了,干嘛不给我打电话。”

“我打电话你接了吗?”

他一句反问又把我噎住,我无语道:“我之前忘了看手机,对不起。”

王俊凯抬头眼神灼灼:“昨天不是说没约么?转头就找到人约会了?”

我细想一番才醒悟:“你在莱顿看到我了?”

“……”他还是看着我,没说话。

“那是因为……那个是我高中的班长,本来约好几个同学一起聚聚,结果其他人都没来。”

“真巧哈。”王俊凯笑了笑道。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觉得蹊跷,但也没往别处想。他又低头吃东西,看起来饿坏了。

“你什么时候到D市的,怎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

……靠。他今天咋了,一直开炮轰我,三句总有一句把我噎住。

王俊凯风卷残云般扫荡了大半食物,咬着吸管四处打量我家客厅,我妈是个家庭观很强的女性,她把整个屋子布置得很温馨舒适,当然每隔两天就要打扫一次,也十分干净。我低头吸溜冷面,冷不丁瞅见脚边还摆着水晶球,来不及藏到身后,王俊凯比我快一步夺了过去。

我:“……”

为什么总觉得有点丢脸。

王俊凯先是若有所思地看看球,再看看我,好像我变成了球一样,接着又饶有兴致地瞅两眼我,瞅两眼球,好像我进了球里面似的。

我还没解释呢,他就说:“这么喜欢啊,下个楼还要随身带着。”

靠,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噎死。

我就要回一句反驳他,猛一下又想到,好像也是因为我傻乎乎跑到楼顶玩水晶球,王俊凯才出现的。

十几分钟前的我还在伤感,光芒到达不了遥远的光年之外,而王俊凯立刻就出现了。我低下头去,藏起自己嘴角偷偷翘起的笑意。

王俊凯咬着吸管,一手托着下巴,一手伸过来扒拉我的头毛,我不胜其扰挥开他的手,他笑着看我,眼里倒映着我表面龇牙实质窃喜的模样,我忽然心跳失衡。

我在他眼里,是什么样子的呢?似乎从瞳孔中倒映出来也并不真切,我想要钻进他的心脏,悄悄扒开他的心房,看里面是不是住着一个小人,赫然便是我的样子。

此时此刻应该制造点别的什么声音出来,打破这暧昧的气氛,不然我会忍不住多想,他其实想搞的是我?

操,王源,你害不害臊。

幸好他自然地按下电视遥控,电视机吵闹的广告声音缓和了我绷紧的神经,我真怕自己因心跳过快而猝死。

然而稍微冷静下来,我又忍不住暗暗期待,王俊凯其实是喜欢我的吧,他看着我的眼神那么温柔缠绵,桃花眼里似乎长了一棵三生树,而他始终等在树下,等每一个路过的人,是否有我的影子。

他侧头看了看电视,又转过来无言地盯着我吃面。

我说:“电视没什么好看的,不如看部电影吧。”

“嗯,也好。你家有什么电影么?”

“你去我房里把笔记本拿出来吧,我前几天下了好几部新的。”

我给他指了指房间的位置,他进去很快就出来,拿着我的笔记本电脑,把桌上的残骸收拾一番,擦干净玻璃桌面才放上去。我凑过去问他想看哪部,他又反问我都有哪几部,我掰着手指给他数了数,他随便点了点,点进一个子文件夹里。

我:“……”

我靠!!!

他被我猛虎落地式一下子扑过去的动作吓得举手投降。

我愣愣道:“这……是我朋友的东西。”

王俊凯显然没那么好糊弄,挑眉道:“哦?”

“真的,你信我。”我迅速关了那个文件夹,点开一部丧尸大片,又强调了一遍,“朋友怕被他妈发现,就放到我电脑里。”

“哦。”王俊凯抱着手靠在沙发上,单膝屈起,斜着眼睛瞅我,“看过么?”

“……没。”

“真没?”

“真没。”这个倒是真的。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他之后,便对男男之事有些好奇,到网上一搜,翻了很多资料,无意看到有个论坛放资源,我便下载到电脑里打算研究一番,后来因为别的事情耽搁了一直没看。要不是刚刚被他不小心点开,我还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想起这茬。

他又哦了声,探手,点开了那个文件夹,瞅了几眼看似随便地点开了一部。

我霎时大惊,他却若无其事道:“我看过这部,还不错。”

我靠大哥谁管你看没看过啊……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啊!

音响里很快放出暧昧的气喘,呼吸,衣服摩擦,嘴唇吮吸抽离,各种声音交汇。我咬着下唇有些无地自容,旁边的男人有如老僧入定,抱着手像在看动物世界。

……某种程度来说,也挺像动物世界的。

我心里各种想法乱飞,就见小电影里的俩男的要进入主题了,底下那个看似痛苦又愉悦,叫得很嗨,王俊凯皱了皱眉道:“叫得太假了吧。”

嗯?我出乎意料地看他一眼:“那怎样不假?”

他张张嘴,似乎被我这问题噎住,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盯着我看,看得我脸开始泛红,加上小黄片里那俩主角叫得卖力,我双腿间便起了点反应,刚一动,王俊凯眼睛就往下瞟,我抬手托住他下巴,把他脸摆正。

王俊凯边笑边拉下我的手,包在手心里道:“你干嘛,没看过这种吗?这都有反应。”

他在嘲笑我,我很肯定,靠,这人还有没有道理了,自己非要看还怪我有反应,他不知道处男容易激动吗?我气恼地甩掉了他的手,又被他拉了回去,我挣了几下,他都抓了回去,好像在跟我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我怒了口不择言:“你抓我手干嘛啊想帮我撸啊?”

王俊凯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出如此豪言壮语,愣了愣说:“怎么,你不排斥同性碰你的话,我倒是乐意代劳。”

我差点就想脱口而出,我怎么可能介意。好歹没被欲望冲昏头脑,我屈起双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闷闷地说:“没事,过会儿就好了。”

“憋多了对身体不好。”他轻飘飘地说。

“……”

“真不要我帮你么?”

“……”

“这些年我都靠手指解决,功夫还行。”

“……”

“害羞什么啊,都是朋友。”

“哪个朋友会做这种事啊。”我逮着这句反击。

“嗯……你说呢。”王俊凯捏着我手指,斜睨着看我。

心跳顿时如雷声轰隆。

“你……”我咽了咽口水,胯间更紧了,他的目光令我口干舌燥,眼前甚至出现了细碎的星火,“你再说这种话我就以为你要泡我了。”

王俊凯笑了笑。

我心下一沉,这笑声犹如零度冰水当头浇下,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补救,下巴一紧,王俊凯强迫我抬起头,他帅气的脸凑到我跟前,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忍耐已久。

“我何止想泡你,我还想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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